“好。”萧夜寒伸出手,极其郑重地、以一种面对平起平坐的战友般的姿态,握住了她的手,“你不必被那肮脏的血缘逼着去做女儿,你只做你自己。你来做这个清算者,朕,为你递刀。”
就在这份极其深刻的信任刚刚落地的瞬间,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马蹄声与兵刃交击声。
“什么人?!站住!”外围的黑甲卫厉声喝道。
“是我!让开!”
伴随着一声极其疲惫却又透着狂喜的嘶吼,大理寺少卿姜砚白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中军大帐。
此刻的姜砚白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少卿模样。他身上的夜行衣被利器割开了数道长长的口子,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。他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污泥,左臂更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在身侧,显然已经脱臼折断。
“扑通!”
姜砚白重重地摔倒在铁案前,却根本顾不上身上的重伤,他用仅剩的右手,极其粗暴地从怀中扯出一卷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羊皮地图,死死地拍在案几上!
“陛下!娘娘!微臣……微臣不辱使命!”
姜砚白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口的血沫,“微臣顺着万宝阁提供的线索,潜入了一处物价极其反常的城西脚店。在那里,微臣发现了几名带有北境口音的商贾。微臣拼死从他们首领的房间里,偷出了这半幅……他们用于分配投毒路线的京畿水脉图!”
沈南乔与萧夜寒神色巨变,立刻扑到案前。
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京畿地下水脉与水井分布图。虽然只抢回了半幅,但上面用朱砂标记的信息,却足以让人心脏骤停。
地图上,有四个位置被用极其刺目的朱砂画了重重的红圈。
然而,令人感到极其诡异的是,其中代表着城东水闸、护城河西段以及京城三大官仓主井的三个红圈,竟然都被人用毛笔打了一个极其巨大的“叉”。
只剩下最后一个红圈,没有任何涂抹,极其突兀地留在了地图的边缘。
那个位置,不在京城繁华的市井之中,也不在重兵把守的官仓附近。
那是京郊三十里外,一处早已荒废多年的偏僻之地。
沈南乔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红圈上,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羊皮卷那粗糙的表面,声音极其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。
“苏家旧庄。”
萧夜寒的眼神瞬间冷若寒霜,杀机毕露:“他们故意在京城内布下那么多疑阵,故意散播毒囊的消息,甚至拿沈怀安的信来要挟你,这一切……都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牵扯在京城,而他们真正的、最核心的投毒点,从始至终,就只有苏家旧庄的那口深井!”
“井开,则泉醒……”沈南乔喃喃自语,脑海中猛地闪过白天在那名替身身上搜出的地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