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名穿着极其华贵的一品、二品诰命服的命妇,在旧皇后宫中几名老嬷嬷的簇拥下,不顾女卫的阻拦,强行闯入了考场。
为首的,正是昨日在交泰殿上被沈南乔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位宗室老王妃。
老王妃的手里,高高地举着一份用黄绫装裱的联名文书,脸色铁青,气喘吁吁。
“住手!立刻停止这荒唐的答辩!”老王妃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青石板,“皇后娘娘!你简直是走火入魔了!女官不过是伺候主子起居的奴婢,你竟让她们在这里公开讨论什么账目、什么药库甚至还有武将调度!更过分的是,你竟让这些未出阁的贵女去讨论宗室皇嗣的用药安危!这是以女子之身,妄图窥探国本!这是大逆不道!”
命妇们纷纷附和,大声叫嚣着要沈南乔立刻废除女官局。
沈南乔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群气急败坏的长辈。她没有让人去撕毁那份所谓的联名文书,也没有动怒。
她极其平静地转过头,对孟知遥下令:“孟知遥,下去。把老王妃手里的那份文书接过来。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本宫大声地读出最核心的那一段!”
孟知遥领命,大步走下高台,极其强硬地从老王妃手中抽出了那份文书。
她展开文书,清脆的声音在御花园上空回荡:
“‘……后宫女官,其职在理宫闱之衣食、司内廷之礼仪、谨主子之起居。断不可越俎代庖,问药材之来源、查账目之缺漏、议宫门之封禁。女子无才便是德,恪守本分,方为正道……’”
“好一个恪守本分。”
沈南乔冷笑一声。她猛地转过身,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所有的候选人,最终死死地定格在薛明棠的身上。
“本宫现在,就用她们这份‘恪守本分’的文书,来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!”
沈南乔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:“若你们今后,真的成了这女官局里的一员。有一天,你们亲眼发现,宫中救命的药材被人极其恶劣地偷换成了毒草。你们,会不会因为对方是你们的上位者,是这后宫里位高权重的长辈,便遵守这文书上的规矩,闭上你们的嘴?!”
几名胆小的候选人吓得立刻低下了头,不敢与沈南乔对视。
薛明棠却梗着脖子,大声答道:“女官自有女官的规矩!遇到这等异常,自然只需将情况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上官即可。至于如何查处,那是上官和主子们的事,我们做下属的,绝不应擅自越权追查,这才是守规矩!”
“禀报上官?”沈南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,“好。薛明棠,那本宫再问你。若你的上官,甚至是你上官背后的主子,本人,就是那个偷换药材、贪墨银两、甚至图谋不轨的人!你,该如何处理?!”
薛明棠瞬间僵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在世家的逻辑里,上位者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,就算犯了错,那也是有“苦衷”的,下属只能替其遮掩,绝不能揭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