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条规矩一出,跪在地上的两名少女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中竟浮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生机。她们原以为交出东西便是死罪,却未曾料到,皇后竟用律令与档案,硬生生在世家不可撼动的族规私刑上,给她们砸开了一条活路!
薛明棠见风向彻底偏转,心头大骇,立刻拔高声音掩饰慌乱:“皇后娘娘好手段!三言两语便将脏水全引到了世家长辈身上,倒显得臣女里外不是人了!臣女方才也说了,臣女这香囊也是母亲临行前备下的,臣女根本不通医理,如何知道里面夹着什么‘迷神引’?若说有罪,臣女充其量也只是‘受迫携带’,为何娘娘独独针对薛家?甚至……方才那送酒的宫女,分明说是内廷尚食局调拨的御酒,与臣女何干?娘娘若要查,为何不将那送酒的人带上来对质,反倒在考场上逼迫我们这些弱女子?”
“弱女子?”沈南乔眼底泛起一丝讥诮的冷意,“薛明棠,你真当御史台的笔和刑部的大牢,是摆设么?”
她略一抬手。
高台外侧的游廊尽头,陆沉面沉如水,押着一名身穿尚食局正七品女官服饰的妇人快步走入水榭。那女官双手反剪,发髻凌乱,一进水榭便扑通跪倒在青砖上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“陆沉,当着大家的面,让她说。”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。
陆沉一脚踢在女官身侧的佩刀护甲上,冷声道:“说!昨日申刻,御酒出库的封泥是谁改的?这考场里的并蒂莲香囊,又是谁在内廷夹道里交给你的?”
那尚食局女官猛地抬头,怨毒而绝望地盯了薛明棠一眼,凄厉哭喊道:“是薛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含玉!昨日未时三刻,含玉姑娘拿着薛夫人的对牌到尚食局后巷,给了奴婢二百两苏记银票,命奴婢将尚食局原有的封泥挑开,换上混了银粉的黑蜡!那香囊也是她交给奴婢的,让奴婢在今日开考前,借着分发茶汤的空档,悄悄塞进其余几位姑娘的考案夹层里!薛姑娘……您答应过奴婢,事成之后送奴婢的弟弟出京谋个差事,您不能卸磨杀驴啊!”
薛明棠登时尖叫起来:“你血口喷人!含玉昨日一直在府中伺候我母亲,何时去过尚食局后巷?你定是收了旁人的银子,故意构陷外戚!娘娘,此人空口白牙,断不可信!”
“空口白牙?”
梁慎冷笑一声,从案下抽出一本厚重的出入籍册与一张沾着泥水印记的对牌:“薛姑娘怕是忘了,自新帝登基,宫禁十二门皆设御史台监察使复核。昨日未时三刻,西华门外登记册上,薛府马车确实停靠过一炷香的时间,车夫所持对牌,与此刻搜出的对牌纹样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