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——!”
满街的百姓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!
“十二文!是平价药!”
“大医署放药了!朝廷没有断药!”
原本挤在济生堂门前的人群,如潮水般瞬间调转方向,争先恐后地涌向了街心的大车。
济生堂掌柜的脸色瞬间由狂傲变成了煞白,手中沉甸甸的精铜小秤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,砸碎了一只白瓷茶盏。
“你……你们万宝阁疯了!”掌柜气急败坏地冲出柜台,指着余三娘尖叫道,“市面上的药价早已翻了五倍,你们十二文卖药,这是赔本赚吆喝!你们坏了药行的规矩!”
“规矩?你崔家的规矩,就是吸干天下百姓的最后一文救命钱么?”
一道清朗淡漠的笑声自车队后方传来。
只见宋砚舟身着一袭极讲究的月白暗花云锦长袍,外罩银狐大氅,手里慢条斯理地摇着一柄沉香木折扇,踏着薄雪缓步走来。在他身后,十数名精干的万宝阁掌柜迅速在街心支起长桌,文房四宝、印泥铜秤一字排开,动作娴熟地开始为百姓登记发药。
“宋砚舟!”济生堂掌柜咬牙切齿,“你不过是个商贾,竟敢与朝廷命官、与世家大族作对!崔尚书虽暂受波折,崔氏的底蕴岂是你一个万宝阁能撼动的!”
宋砚舟啪的一声收拢折扇,唇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极其冷酷的弧度:“崔氏的底蕴?宋某做生意,向来只认现银与契约。崔家的银号今晨已被大理寺查封,你们抵押在万宝阁的三十二处药栈房契,已全部依律归由万宝阁处置!今日放的药,正是从你们崔家的老库里搬出来的!掌柜的,你若是嫌闲,不如先回府替你家主子准备一副棺材吧!”
掌柜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晃,瘫软在店门口的积雪中。
距离药市不过两条街巷的大医署京南分署内,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药香弥漫在宽敞的庭院之中,数十口巨大的生铁药锅整齐排开,烈火熊熊,浓稠的褐色药汁在锅内翻滚沸腾,冒出滚滚白汽。
林小满系着一条粗布围裙,满头大汗地穿梭在药架之间,手里抱着厚厚的竹筒药罐,清脆的嗓音在嘈杂的庭院里指挥若定:“东跨院的姜汤再加三斤红糖!西跨院的退热饮先紧着城南义庄那边的流民发!玉竹姐姐,这是刚登记造册的南城三坊病患名单,您瞧瞧!”
沈南乔立在正厅的石阶之上,伸手接过那份尚带着墨香的册子。
她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,显然已是连续两日两夜未曾合眼。但在那张看似疲惫的面容上,一双眸子却冷冽清明得没有一丝涣散。
宁无咎与祝红药快步自内堂走出,身上皆穿着大医署统一调发的白色窄袖医袍,神情极为严峻。
“娘娘。”宁无咎低声开口,递上一只用鹿皮严密包裹的竹筒,“这是南城义庄送来的最新三例急症病患的咯血残样。”
沈南乔拆开鹿皮,拔掉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