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长案上抓起一只盛有黑色药渣的粗瓷碟,劈手扔在秦守正面前的金砖地上,瓷片碎裂,黑渣四溅!
“你睁开眼看看清楚!京营一营将士的胃脘中已然积热成痈,若再吞你那含有三钱朱砂、两钱雄黄的燥烈辟秽丹,顷刻间便是九窍流血、肠穿肚烂!你这不是在救人,你是在替投毒之人销毁活口,掩盖他们经络毒变的原貌!”
秦守正被斥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如筛糠,再不敢吐出半个字来。
“唐九思。”沈南乔收回目光,声音重归冰冷平稳。
“微臣在!”
“你方才带人在三大营库房清查出的运药木匣与签条,何在?”
“皆在此处!”
唐九思一挥手,四名健壮药童合力抬进三只沉重的黑漆木箱,哐当一声摆在长案正前方。箱盖早已被撬开,里面密密麻麻码放着空药包、断裂的木牌,以及数卷沾满油污与泥浆的转运文册。
沈南乔快步走上前去。她戴上一副素白羊皮手套,伸手自第一个木箱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铜印板。
印板边缘磨损严重,右下角端端正正刻着一行小字:“通州水次仓·直隶常平司监制”。
“这是京营一营药包上的封签铜印。”唐九思指着印板凹槽内残留的红色印泥,神情凝重,“微臣用火酒擦拭过,印泥用的是内造的‘朱砂沉香泥’,做工极细,绝非寻常民间伪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