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落下的刹那,沈南乔体内那一缕源自极品灵泉的纯净生机化作一道暗劲顺指透入,硬生生将那狂暴乱窜的黑色死气在心口外三寸之处生生截停!
老兵身躯剧烈一颤,喉咙里发出赫赫的粗喘,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瘫软在草席之上,昏死了过去。
满帐皆惊。
方才还混乱一片的营帐内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帐外呼啸的风雪与远处的喧嚣在死死撕扯着众人的神经。
“娘娘!”祝红药捂着流血的手臂,眼眶通红,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您怎么亲自进来了?这营里的毒煞已然发狂,这几名老兵……方才喝了药,突然就……”
沈南乔没有回答。
她半蹲在地上,一把抓起那名昏死老兵的右手。
只见那老兵指甲缝里满是干涸的血迹,原本佩戴在手腕上的那枚刻有“接触留观”字样的白木牌,此刻已被生生捏得粉碎。沈南乔翻开他的衣领,只见其胸膛之上,赫然用生铁烙印着一个铜钱大小的暗红圆斑,圆斑四周,细密的黑线犹如蛛网般向外辐射扩散。
“唐九思呢?”沈南乔声音冰冷沉静,听不出一丝慌乱。
“微臣在!”
唐九思满头大汗地从后帐滚了进来,手里死死抱着半只尚未泼洒干净的青砂陶罐,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人色:“娘娘!药锅没问题!微臣亲自盯着熬的汤药,每一味草药都是方才从太行山密道运进来的头批净药!生姜、神曲、连翘,微臣下锅前皆用火酒擦拭验过,绝无半点霉变污染啊!”
“药材没问题,那便是锅底有问题。”
沈南乔站起身,大步走到那只翻倒的长案旁,俯下身,伸出二指蘸取了一抹泼洒在草席上的残存药汁。
药汁滚烫微苦,散发着草木的清香,但在舌尖极其细微地一抿之下,沈南乔的眸光骤然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!
在极浓郁的姜辛与连翘苦味背后,隐隐悬浮着一股极淡、极阴冷的草木冷香。
那是曼珠沙华干花混杂了塞外死牛羊脂膏的绝密气味!
与在北山被捣毁的垄沟泥土里、以及陆家祠堂废墟深处搜出的毒气,如出一辙!
“秦院使何在?”沈南乔冷冷开口。
帐幔外,太医院掌院秦守正带着四名老医官缩在廊柱阴影下,面色青白交替。听得沈南乔点名,秦守正深吸了一口气,整了整头上的官帽,颤颤巍巍地迈入帐中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
“微臣……微臣参见皇后娘娘!”
“秦院使,”沈南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,“这三名老兵,是哪个营伍送来的?今日午正,是谁给他们验的脉、分的发药牌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