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正额头冷汗直冒,强自镇定道:“回娘娘的话,此三人乃是北营后勤步卒,昨日因畏寒受凉送入大医署。老臣……老臣早间便向娘娘进言过,这等塞外奇毒,绝非区区几味草药便能轻易发散解表的!娘娘非要用什么生姜浮萍、又非要搞什么四色木牌分区分治,如今这大锅药灌下去,不仅未能拔出毒根,反倒将潜伏在脏腑深处的阴寒之煞彻底激荡暴逆!”
老院使越说声音越高,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竟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狂傲:
“娘娘!医理如用兵,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!如今药汤生变,重症狂躁咬人,外头民情已近哗变!若再由大医署胡乱施治,整个京畿数十万生民,皆要葬送在这荒诞不经的新法之中!老臣恳请娘娘收回大医署之权,将南城各营全数交由太医院统摄!唯有以太医院秘藏的‘至宝金丹’封死周身大穴,哪怕舍弃这几百名重症残卒,亦要先保全城安危啊!”
舍弃重症残卒!
满帐的年轻医官与药童闻言,无不倒吸一口冷气,眼中泛起刻骨的愤怒与齿冷。
“好一个至宝金丹,好一个舍弃残卒。”
沈南乔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清脆冰冷,回荡在死寂的营帐内,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讥诮:
“秦守正,你掌管太医院二十年,这双眼睛,难道除了看懂官场的风向,便真的一点活人的脉象都看不出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