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同一口井,有的桶里有毒,有的桶里无毒?
因为毒根本不在井水深处,而是在接触了特定温度与特定器具之后方才苏醒!
为什么北营的老兵服了温药反而狂躁?
因为大医署以往救治瘟疫惯用的“温通散寒”之法,恰恰成了喂养这些蛊毒最肥沃的温床!
沈南乔的心脏剧烈跳动着。
灵泉之水固然拥有涤荡万物、镇压阴邪的至纯神威,那滴毒血中的黑蛇已被金光彻底炼化为飞灰。
但她很清楚,这方灵泉空间的产出是有极限的。全城数万染疾之生民,后头还有塞外三十万即将叩关的铁骑,她不可能用自己的空间灵泉去填满整座大晋的江河湖海!
空间能给她辨明病理的方向,能给她提纯出最逆天的药引,但真正的生路,必须在人间的药材里去寻找!
沈南乔目光微转,落向了池畔那株“赤血青萝”。
此草百年生一叶,以极寒煞气为食,乃是天下至阴之物的伴生者与吞噬者。
她缓步上前,伸出二指,极其小心地掐下了那株青萝幼苗最底端的一片老叶。随后,她将老叶放入玉臼之中,引一滴灵泉精髓,将其研磨成了一小撮通体泛着暗金微芒的碧绿药泥。
心念微转,空间散去。
现实中冰冷昏暗的重症大帐内,油灯依旧在呼啸的穿堂风里剧烈摇曳。
沈南乔睁开双眼,掌心之中,赫然静静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瓶,瓶内盛放着的,正是方才以灵泉精髓混合青萝叶提炼而出的“九转辟秽引”。
她长身而起,一把挑开厚重的毡帘。
外头微明的天光呼啸着涌入,将她满是决绝与威严的清丽面庞照得一片雪亮。
守在帐外的宁无咎、祝红药与唐九思立刻快步围拢上来,眼中满是焦灼与期盼。
“娘娘,如何了?”宁无咎颤声问道。
“传本宫三道懿旨。”
沈南乔的声音清亮如冰雪击玉,传遍了整座死寂的小院:
“第一,撤去所有温补之药!自此刻起,大医署熬制汤药,不得见附子、肉桂、干姜半点火气之物!所有退热解表,一律改用生石膏八两、知母四两、玄参六两、生甘草二两,以万年寒泉水浸泡三个时辰,文火慢煎,凉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