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无咎浑身一震:“大苦大寒,直折火毒?可……可病患体内的寒滞该如何化解?”
“以煞破煞,以冰封冰!”沈南乔目光如利刃出鞘,“那不是寒滞,那是被温药激活的蛊毒!唯有用至阴至寒之药,将病患体内的毒蛊重新冻结封死在其经络末梢,我们才能腾出手来,用金针与外熏将其彻底逼出体外!”
她转头看向唐九思,将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:
“第二,唐九思,起后院最大的紫铜鼎,以北山采下的两千斤生白花蛇舌草为主料,不加一滴浊水,全用后山深井之生水煎熬。起锅之时,仅准滴入此瓶中之引水……一滴!”
“这一锅药,专救那三名垂死的北营老兵!”
唐九思双手捧过玉瓶,感受着那冰凉刺骨的触感,神色凛然:“微臣领命!”
“第三,”沈南乔目光扫向祝红药与满院的女医,“祝红药,带女医营全员佩戴两层细棉素帕,以生石膏水擦拭周身大穴。自此刻起,重症营立下死规矩:医官每值守两个时辰,必须强制换岗!凡值守下岗者,必须在耳后、指尖各扎一针验血,若见血色泛暗,立刻停职隔离!”
祝红药一怔,眼眶泛起微红:“娘娘……如今人手本就奇缺,若是再强制轮换,这营里的担子……”
“人倒下了,规矩就散了;规矩散了,满营皆死。”沈南乔语气严厉,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,“大医署的医官不是消耗的炮灰,你们活着,这全城的百姓才有盼头!宁无咎,你来做督查使,谁敢超时值守,按违抗军令论处!”
“老臣遵旨!”宁无咎重重躬身长揖,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敬佩与从容。
安排妥当,沈南乔没有片刻喘息,径直迈步走向那座喧嚣震天的大医署正门。
营门前,林小满正带着七八名壮硕的南城街坊,死死用身体抵住那扇快要被撞碎的生铁大门。门外数百名百姓的怒骂与哭喊声已然响彻云霄,手中的菜刀铁镐甚至顺着门缝狠狠往里乱捅!
“闪开。”
沈南乔清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。
林小满转过头,满头大汗,脸上还带着一道擦伤:“娘娘!不能开啊!外头的人全疯了,都在传营里的大夫在拿活人炼毒丹,这要是放进来,他们会把整座药站全砸了的!”
“本宫让你们闪开。”沈南乔语气平缓,却带着一股无可违逆的天家威仪。
林小满咬了咬牙,一挥手,身后的街坊们战战兢兢地松开了顶门木杠。
沈南乔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,当着满院惊骇的目光,毫无惧色地一把拉开了沉重的生铁横栓!
吱呀——!
大门洞开,清晨刺骨的风雪呼啸着倒灌而入。
门外数百名手持凶器、红着眼睛的百姓猛地一滞。原本疯狂向前拥挤的人浪,在看清门后立着的那道挺拔清丽、身着素白医袍的身影时,竟如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绝壁,生生停滞在了三步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