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南城的老城区,这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潮湿的油烟味。
许知意拖着行李箱,踩过一块松动的彩色地砖,污水瞬间溅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,便继续往那栋八十年代建成的红砖筒子楼走去。
这里是她大学毕业时租住过半年的地方。
房东是个耳背的阿婆,见她回来,颤巍巍地从铁丝网上摘下生锈的钥匙,用浓重的方言念叨着:“顶楼漏水修好喽,就是墙皮掉得厉害。”
“没事,阿婆,能住就行。”许知意接过钥匙,笑了笑。
屋子很小,统共不到三十平米。一张木板床,一个掉漆的衣柜,还有一张靠窗的书桌。许知意把行李箱摊开,先把带来的几本书码在桌上,然后坐在床沿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她笑了。
没有随时会响的工作手机,没有做不完的行程报表,也没有周砚清挑剔的目光。
就是,enmmm很安静。
她甚至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落的声音。
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闺蜜苏晴发来的微信:【知意,周砚清发疯了。他今天把你们公司行政部和秘书处从上到下全给骂了一顿,现在到处托人在找你。】
许知意看着屏幕,神色平静地敲字:【随他吧,我新手机卡没绑定实名,他找不到这儿。】
苏晴:【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?七年青春啊,替他挡酒挡出胃溃疡,换来林舒住进你挑的婚房里?换我,至少得撕他一层皮下来!】
许知意看着“婚房”两个字,心口还是泛起一阵极轻微的酸胀,但很快被麻木的压了下去。
【晴晴,不爱了就是不爱了。跟他撕,哪怕赢了钱,也是在提醒自己这七年有多可笑。我想过点正常的日子。】
回复完这条,她关掉屏幕,起身去卫生间接水开始收拾家。
下午五点,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
一场罕见的初夏暴雨毫无预兆地降临在这座城市。密集的雨点落在单薄的铝合金窗框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,窗缝里开始往里渗水。
许知意找了几块旧毛巾塞在窗台上,刚直起腰,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旧的声控灯坏了,楼道里一片漆黑,那脚步声伴随着皮鞋踩碎积水的声响,一步步停在了她的门前。
接着,是剧烈的砸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