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,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。
在风雨顺门前有一块三亩多的大碎石坪坝上,已经停满了十四辆解放,东风和黄河重卡!
过去司机经过北口的时候,宁愿熬红了眼睛疲劳驾驶翻山,也不愿意停下来休息一会儿。
现在听说有一个退伍军人来压阵,并且挂着“丢一赔十”的牌子,很多跑累了的司机都抢着进到院子里去。
一辆车缴纳五元夜宿费,顺便给车紧个刹车片,补胎,换机油。
在里面吃一碗油泼羊肉刀削面,喝两碗烧刀子,舒服得直哼哼!
堂屋里的八张方桌翻了四轮台,热气混着划拳声,差点把油毡房顶给掀了。
老宋站在灶台前切酱肉,胳膊都酸了,嘴角笑得合不上了。
宋素玉也是一直在忙碌着,额头上的汗水直流,俏脸上红扑扑的,走起路来带起一阵风。
一直忙到后半夜十二点半左右,最后一波吃夜宵的司机才打着哈欠,钻进各自的卡车卧铺和客房休息。
沈青峰手里拿着一根铁棍,披着军大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,给几辆重卡垫上防滑木楔,再把院门拴好之后才回到堂屋。
老宋年纪大了,在白天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,受伤的右腿肿得老高,很早就回到东屋的热炕上休息去了。
大堂里只有一盏灯泡发出微微的光亮,铁炉中的炭火发出“噼啪”的声音。
宋素玉坐在柜台后的热炕上,面前的小山似的零钱堆里,有皱巴巴的一块五毛钱,更多的是十元的大团结,还有一些刚发行没两年的蓝黑色五十元,一百元大钞!
“青峰,快来瞧瞧!”
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,宋素玉就抬起头来,灯光下那双桃花眼很亮,压低声音激动地说:
“除了胡老板头天给的八百,光这三天修车,补胎,看车加上饭馆流水,刨去买羊肉白面的本钱,咱们净挣了两千一百四十元!”
两千一百多块!
在1990年,镇上国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七八十元。
他们路边的小店,三天赚的钱可以抵得上别人不吃不喝干两年半!
宋素玉很快将钱整理成两叠,加上昨天胡大海给的八百元修车费一并推过来,按之前约定的规矩加上沈青峰自己修重卡的技术大头,硬塞给他一千五百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