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司机熄了火，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到了。”
车厢里没人动。拾穗儿靠在窗边，没往窗外看。
她怕。怕看见的不是记忆中的金川村。陈阳坐在她旁边，也没催她。
陈静和杨桐桐从前排回过头来看着她。苏晓和叶晨从后排探出头，也没说话。
六个人，都在等她。
拾穗儿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脸转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光线昏黄，不是夕阳的黄，是沙尘的黄。
村口的那棵老榆树还在，但只剩半截。
树干被风沙磨得发白，树皮剥落了大半，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，像一只干枯的手。
树下的那条路，她小时候走了无数遍的路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沙梁，又高又宽，把村子挡在后面。
她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脚踩在地上，沙土没过了脚踝。
软塌塌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不是路，是沙子。全是沙子。
其他人跟着下了车。叶晨站在沙梁前，仰头看了看，说了一句“这么高”。
苏晓没说话。
陈静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，码在地上。
杨桐桐举起相机，拍了一张，又放下了。陈阳站在拾穗儿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拾穗儿说。她迈了一步，沙子灌进鞋里，硌得脚疼。她没停，又迈了一步。
翻过那道沙梁，金川村出现在眼前。
她站住了。身后的人也都站住了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