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墙上的软包,已经被水浸湿了一大片,深灰色的布面上,印着不规则的水渍。
空气里也弥漫着消毒水,和汗混合的酸腐味,日光灯管照得所有人的脸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惨白。
孟德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,被按在椅子上了。
手腕上的铐子又换了位置,双手被反铐在臀部的两侧,肩关节也以不自然的角度,向后拉伸。
孟德感觉自己的每呼吸一次,锁骨下方都传来一阵钝痛。
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贴在额头上,又被新一轮的冷水冲开,沿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胸口已经被汗和水浸透的衣服上。
便衣男人站在孟德面前,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已经是凌晨三点,正是人体生物钟最脆弱的时候。
“你还是不说。”便衣男人的语气平淡。
孟德没有回答。
此时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上一轮灌水的铁锈味,每一次吞咽都像用砂纸在磨。
冷水又顺着鼻腔灌进去了,孟德的感觉像是被按在水底,肺里的空气再次被水一点点挤出来,胸口灼热难受,冰冷的感觉又蔓延到了四肢。
他在这几秒里感觉到了濒死的边缘,不是夸张,而是真实的生理信号,大脑缺氧意识开始涣散,四肢的抽搐也从主动变成被动。
然后那个念头又来了。
只要动一下,眼前这个人就能被拧断脖子,自己的处境也能得到改变。
他的念力已经在身体里跳动,每一次呼吸,都让它更加接近释放的临界点。
但孟德还是压制住了。
便衣男人对助手点了点头,助手把湿毛巾拧干放回桶里,又拿出一根橡胶软管。
孟德看着这根软管,想起了自己在前世网上看过的资料,说是橡胶软管抽在身上,不太容易留淤青,因为接触面积小,力道分散也快。
孟德无声地笑了一下,嘴唇裂开的血渗进了牙龈里。
这一轮结束之后,便衣男人和助手退出了房间,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。
室内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,和孟德粗重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