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给他解开铐子,孟德就那么歪在椅子上,偏着头,任由口水混着血丝,从嘴角淌下来。
孟德的意识在剧痛中忽明忽暗。
他试图用感知力扫一圈周围,但脑袋疼得厉害,是精神严重透支之后的那种疼,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,从太阳穴捅进去,在脑浆里搅了几圈。
孟德放弃了感知,而是让自己在短暂的休息间隙里,慢慢恢复意识。
他开始想问题。
中州联盟对刑讯逼供这件事,从来不会是轻拿轻放。
记得前几年隔壁市出过一起,基层派出所的副所长对嫌疑人动了私刑,后面被家属拍下照片捅到媒体,舆论瞬间炸锅,副所长也被双开判了三年。
州政府和联盟政府也三令五申,在职警员都知道刑讯逼供的代价,最低也是丢工作,严重的就是刑事犯罪。
所以这不是个别警员铤而走险,这是上面有人下了命令,而且是级别不低的命令。
马莉。
他试着把这个名字,跟眼前的处境关联起来,但逻辑链条接不上。
阿豪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,房租都交不起,而马莉的丈夫也只是个普通职员。
而马莉本人,为了弟弟到处求人碰壁,如果有能力买通警方高层,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。
所以不是马莉,那是谁?他把这个问题的分量掂了掂,想不通,最后还是暂时搁下了。
不管是谁,能肯定的是他被盯上了,虽然警方早就盯上他了,但这次应该是被警方之外的力量。
而这个人在司法系统里,有足够的影响力,可以绕过正常程序直接下命令,而且对他有足够的敌意。
刑讯还在继续。
裹着毛巾的橡胶包芯绳,只抽打肉厚的背阔肌,和臀大肌区域,每次落点不重复,每一下都能造成最大程度的钝痛,但不留下淤青。
抽在背上的声音很闷,痛感却又很清晰,并不是那种尖锐的疼,而是一种很钝的,从肌肉深处往外扩散的胀痛,像被人用铁锤隔着棉被一下下地敲着。
接着是高频噪音,尖锐的电子蜂鸣声,从墙角的扩音器里持续放出,频率也在不断变化,像几十根针在耳膜上反复穿刺。
孟德的大脑无法在这种状态下,进入真正的休息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