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笑,忍不住僭越地摸了摸她鬓发松松的脑袋:“就是,单字为名,才符合三代以来的礼法。其实,女儿的名字也是如此。只不过因避忌,称呼女子皆呼其字,民间流俗便误以为女子起名当起双字。但略懂礼制的门庭,还是会为女儿起单字名。公主也是如此,是吗?”
“是,”永清公主眨了眨眼,“玉牒上,我叫姜妠。但是阿娘她们平日都叫我采薇。其他人都喊我永清公主——诶,那你的字就是风寻啦?你是新都侯的义子,你也姓刘?”
他唇角浅淡的笑意渐渐消失。
他怎敢以真名存活于世。
风寻,不过是他最后对新都侯胡诌的一个名字,还侥幸残留了过去的微痕。
“不是。”在她额间的手指停滞了一下。
永清公主微微抬头:“那……”
“我姓许。”被那双天真潋滟的眸子注视,他终于将闭塞已久的姓名,告诉天下间另一个人,“我叫许巽。公主知道,巽是什么意思么?”
“哪个巽?音讯的讯?”她问。
他平静地解释:“不是‘召彼故老,讯之占梦’的讯,而是,巽……巽,就是风的意思,不常用,常现在八卦周易之中。”
她眸中流露钦赞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这些,”他犹豫了一下,委婉道,“公主平日也应当有学才对,可能一时想不起来罢了。”
“啊,你是说那些老头子非要我背的书?”她摇了摇头,“那木简太沉了,我拿起来都难受。”
她好奇道:“那你有名,却没有字啦?”
“是的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男子二十弱冠才起字。”
她道:“可是我见鸿胪卿家的两位郎君,从小就有字了。”
“若父兄有赐,不及年岁也是可以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气。
永清公主终于没有问他,为什么他的父兄不给他起字了。
她隐约意识到了其中不同,气氛顿时凝固了一霎,她转而欢快道:“那我给你起字。”
“公主知道如何起字么?”他唇弯微微上扬。
永清哪里懂这套弯绕,她歪头想了一会儿,便道:“我觉得‘长歌’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