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门楣倒了,架子还在,夏家在山东也算是名声在外,夏守言的自小书香门第的见识人脉自然不是寻常寒门可比,山东地界儿上大凡有名有姓的官员,他基本都认识。
那日大明湖畔,他偶然遇到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人,花了十两银子在他这里订下了一副画作,原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,可等他远远看到湖中小洲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时,才明白自己想差了。主考官是谁虽然难打听,但同考官和场官确实不难知晓。
再与同年的一番打探之下,才知那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,便是当朝的靖宁伯,嘉德己亥恩科的探花郎,有传闻为此次山东乡试的副主考。
等到北方传来辽东兵变,靖宁伯贾瑛奉旨率备倭兵北上平叛的消息一出后,山东的士子门也算是彻底知晓了这位的身份。
有人细心留意之下,将这位过往科考的种种扒了出来,因为是头回主持乡试,自然也难言什么风格,士子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位五经治的春秋。
夏守言同样也是其中之一,他家是史官传家,写史的哪有不读春秋的,到了他爷爷这里,家传专治春秋,旁的一概不入眼。
背负振兴家门重担的夏守言,还因此而窃喜,可等考题出来的一刻,他整个人都蒙了。
“唉,只怕得三年后再来了。”
除了春秋,别的经义他一概不擅长。
正当他长叹短嘘得失之际,却见正打算敲下锣锤的官员忽然停了下来,然后便见一名官员捧着一沓题纸匆匆跑了过来,接着掌卷官便开始下令撤换考题,将内帘新拟出来的经义题湖封遮盖于最先的考题之上。
有附近号舍的考生看清新拟的考题后,面色一变,叫嚷着道:“大人,明明已经公布,怎么突然就换题了?这不公平。”
巡视官闻声赶到,喝斥道:“休得喧哗,再犯者赶出贡院。”
掌卷官才说道:“锣锤还未敲下,何来公布一说,你是在质疑两位主考官大人吗?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那生员赶忙说道,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质疑考官,得罪座师,除非是不想在仕途混了。
掌卷官不再理会对方,亲自敲响了鸣锣,高声道:“放题。”
“公会晋侯、宋公、卫侯、曹伯、莒子、邾子、齐世子光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伐郑,戍郑虎牢【襄公十年】。公会晋侯、宋公、卫侯、曹伯、齐世子光、邾子、滕子、薛伯、杞伯、小邾子伐郑,会于萧鱼【襄公十一年】。”
“楚屈完来盟于师,盟于召陵【僖公四年】。齐侯使国左如师。及国左盟于袁要【成公二年】。”
“......”
等到掌卷官传示至昃字二号房,夏守言看到春秋义的四道选题后,心中才渐渐放下心来,目光越过号舍远远望向灯火昏黄的明远楼,虽然夏守言不知明远楼内发生了什么,但可以猜到绝对与副主考贾瑛有关。
时光悠忽,头场三天眨眼结束,作为八股取士最关键的一场,考完头场,对于自己能不能中士子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了。
第二场考论、诏、诰、表、判,相对而言就简单多了,不过是一种固定的行文格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