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单说那些情感上的舍离,就是这些家财千金,都值当人考虑良久。
人啊,就是这样,情字上了心头,便容易头脑发热,在那一霎那里可以什么都不要,但冷静下来,理智回了笼,便会开始瞻前顾后。
沈南宝就是如此,方方还觉得逃到没人的地儿,两人就能相守白首,但而今心定了,却又忍不住犹豫。
携帝姬私逃,辱皇室名声,这本身就是个砍头的大罪,万一逃跑不成,自己还好,至多受些罚,而萧逸宸呢,定定死罪难逃。
就即便是逃跑成功了,但一辈子都会活在这样的惊心胆颤里,而那个时候,他会不会后悔,会不会责怪她?
是她蛊惑了他,也是她叫他丢却万贯的家财,还有家仇父恨?
不敢想,越想心就越发在腔子里冷得打突。
她的不周章,萧逸宸摸着她发冷的指尖就感受到了,因而他紧了紧手,努力把温度过给她,“你别想那些,你也别觉得是你因为我才这般的。”
她抬起了脸,黑洞洞的地界里,萧逸宸看不清她的神色,但能感受到她无声的疑惑。
萧逸宸不由俯下脸,去嘬了嘬她的唇。
唇瓣掺着她的泪,馨香甘甜的味道因而混了些苦涩,却愈发勾他的魂、夺他的魄。
当然了,也挑起他方才偃旗息鼓的不忿。
他必得要她好好看看,她的夫君不止是战场上骁勇,百战不殆,在这儿方面也一如是!
这么一想,大手覆了上去,握住她尖尖的端,像握住一只熟睡的鸟儿,有自个儿跳动的心脏,那又坚又软的喙,啄着他的手,也酥透了他的心。
他忍不住凑嘴上去。
沈南宝只觉得自个儿像中了毒箭,满脑子浑浑噩噩,浑身也瘫软了,那撼他的手也有了些欲拒还迎的况味。
“不成,你先同我把话撂清楚了再……”
后话被他吞进了口中,化作无边的低吟浅唱。
索性正值盛夏,外头此起彼伏的虫叫都充盈了这个寂静恢弘的殿宇。
沈南宝起初还能应付,但到底及不过年轻力壮的男子,到了后半段,实在撑不住了,一阖眼,就睡了过去。
朦朦胧胧间,她听到他说:“再忍耐些时候,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