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瀚回望,唇角轻挑:
“我来磨。”
次日清晨,未时未到,太子朱标却已至尚书台外,非奉诏,非仪访,仅随意走动。
“孤来探望诸臣,顺道也想亲眼看看,朝政之气息究竟何如。”
言辞温和,语气却自有不容违逆的份量。
几位年长尚书虽惊,仍不敢阻拦,只得躬身迎进。那一日,朱标沿朝堂诸司之道,步步而行,看案牍万千,听吏卒言辞,看得久了,竟生出几分眉宇清冷之势。
消息传出,满朝侧目。
谁都未料,昔日那位温润谦和、沉于宫中的太子,竟如此主动踏入庙堂泥泞之地。
有人道是王爷授意,有人道是太子脱胎换骨,但朱标未言,朱瀚未应。
可夜中一封密谕却悄然递入皇城深处,由内廷内侍呈至朱元璋案前。
那是朱标亲手所写,仅寥寥数语:
“愿以身勤庶政,承皇志于寸心。惟恐识短,幸得叔父助之。”
朱元璋读罢,沉吟许久,喟然道:“标儿终究不是我。”
胡昂听闻,不敢接声。
“但这天下,终归不能全是我这样的人。”朱元璋眼中泛起异色,“否则铁蹄虽能定国,却难安民。”
他合上密语,命令道:“传宣内官,于午后三刻将翰林学士周简调至东宫讲书。”
“是。”
皇帝调人,天下皆知,而这一次,无旨明示,却一步直通太子府。
又是一枚棋子落下。
王府之内,朱瀚清晨照旧练剑,身形不急不缓,剑锋所至,似舞非杀,剑意如云。
“王爷。”一名亲随快步而来,躬身低声:“昨日三殿下又至东宫,只说是‘探望太子殿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