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大将军府上甲士林立戒备森严,堂中灯火通明,石闵和众人正在正堂上商议对策。
王泰正在发言:“大将军,今邺城之内胡人二十岁以上成年男子皆屠戮殆尽,余者大都为雏子寡母,皆关在廷尉署内,还望将军定夺。”
这是一个门人快步走进来向石闵禀道:“李农求见。”
石闵只背身只冷冷道说道:“不见,李农速来偏袒胡人,此番造访必是来为他们说情,不见。”
那门人正欲出门蒋干忙叫住说到:“大将军,李农素有人望,今邺城遭逢此变故,若不团结李农,乞活军中必生嫌隙,为大局计,将军当见之。”
石闵转身面对众人,说道:“罢了,李农与我同袍多年虽政见屡有不同,然若不借他之力,吾岂能有今日。”
众人频频点头,随机石闵说道:“石氏当辅,吾自辅之。然经此之变石氏亦然不能做这中原之主,吾欲取而代之,成帝业。”
经过此变乱,众人心里已隐隐觉得石氏德行堪微,石闵当更进一步。石闵此言一出,众人心中疑虑皆除,短暂的沉默之后,众人随即跪下道:“臣祝陛下克成大统,万岁无疆。”
石闵随即说道:“然吾欲登基,心中必有不愿赞同者,且试李农之意。汝等退下,传李农。”
李农只进入府内,看见大将军只跪拜道:“微臣拜见大将军。”
石闵赶紧上前搀扶他,说道:“吾等同朝为官多年,怎如今这等生分,让人好生变扭,来人啊,赐座。”
李农随即又跪下道:“吾这一跪不只是慑于大将军权势,更是为我赵国各族黎庶而跪,臣恳请大将军为他们放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?”石闵厉声说道,“旁人也就罢了,李农那日你和我一起杀出邺宫,那些胡人给了吾等何活路!”
石闵声彻府中,余音不决,石闵忙请李农入坐,缓缓说道:“汝以为吾欲杀光胡人,是嗜血道屠夫吗?”
李农沉默不语,头低沉着。石闵继续说道:“吾自少年以来,受石氏大恩,父子两代皆因石氏之故,方得在乱世中寻得一席之地。自吾从军以来,冒箭矢,暴寒暑,为赵国南征北战,手上不只沾了敌国之血,也沾了故晋室汉族同胞之血。沔阴之战,助石鉴突围,斩晋室大将。伐燕之役,我自率全军断后,我赵国大军不致全军覆没。平梁犊之乱,又是我身先士卒,剿灭叛军。若无我石闵,这赵国早就四分五裂了,吾哪里对不起石氏,石氏又怎样对我?!我本以为立功至此,必能立足于赵国。自古胡汉不两立,是吾大意了。”
这一大段话说完,石闵只瘫坐在席上,大口道喘着粗气。许久李农抬起他低沉道头,直视这石闵,缓缓道说道:“大将军欲扫平寰宇,混四海于一,光靠吾等汉人诚为不易也,羯人,羌人,氐人,匈奴人,乃至鲜卑人若能为陛下所用,这天下之人莫不如雏儿望母,箪食壶浆以迎王师。”
石闵只恶狠狠道:“羯人杀我汉人甚深,吾深以为恨。”
“将军,若无石韫之故,也无今日之将军。”李农忽道一声说道。
石闵闻听石韫道名字也稍稍愣住了,李趁机农忙劝道:“今我邺城,胡人丁壮皆死,只留孤儿寡母,不足为虑,今燕国意图举大军来犯,北地边关吃紧,若再杀雏儿,我赵国几无人丁兵员,望大王纳之。”
石闵此时终于舒缓语气说道:“你来之前我已经得报,今邺城之内已无二十岁以上成年胡人,皆余些雏子寡母,本将军如何处置,诚为难事也。”
李农赶紧进言道:“将军,臣恳请将军放过,十几年之后,他们也皆为我赵国臣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