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日伙食,必要保证。募役之钱,也要发足。”
刘钰忙道:“臣记下了。爱民二字,臣不敢忘。”
“为确保万无一失,臣也准备发动商贾,运送一批玉米、高粱之类的杂面,一旦出了什么意外,大米不能保证,亦可用这些粗粮替代。保证不会让征发的百姓挨饿。”
“同时也将准备一批低劣棉花,虽价贱,但亦可御寒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皇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嗯了一声,以示鼓励。
心里却想,你这是生怕杀不绝、灭不尽啊。
士绅承包,本就必然要有贪腐。
然后你又运来一批便宜的玉米面、高粱米,放在市场等着。朝廷发的粮食,理论上却是南洋米。
你这不是等于在猫面前摆上咸鱼,然后等着猫吃了鱼,再把猫打一顿吗?
这倒也好。
你既准备郑伯克段于鄢,也不得不考虑第一要务是保证河要修好。
如果只是给大米,贪的多了,修河的百姓吃不饱。
如今换上便宜的玉米高粱地瓜土豆,修河的百姓至少可以保证吃饱,你也给他们创造了偷梁换柱的机会。
这倒的确可以一举两得。
皇帝心里盘算了一下,这件事真要搞的话,至少要波及三个县。而且这三个县的士绅,估计要直接没一半。
罪名倒是现成的:克扣朝廷河工钱——大顺的一等一罪名,和普通的贪污可不一样。
男的杀。女的送去虾夷给人当媳妇。小孩子送到西域充军。
这案子可是要抄不少家啊。
然而皇帝对此并无太多感觉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张地图,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地图旁。
手指顺着黄河、洪泽湖的方向,延伸到廖寒辉计划的那条淮河水道。
从洪泽湖引出,过淮安、走阜宁,下引至射阳、黄沙诸河,连为一体。既为淮河入海,又做灌溉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