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此方疾病暴烈,一时难以医治,但在我朝却不是太大问题。”这年轻讲师信心满满道:“船队中染病之人。多是闽人,卫生习惯不佳……”
郑成功额头泛起一道青筋。
“如果严格执行防疫条例,不食生冷,方便有地,许多疾病都能免去。故而陆军队和诸位先生之中。就无一人染得时疫。最多只是水土不服引起的热邪入体罢了。”
众人脑中一过,的确如这讲师所言。但凡有点身份的人,都没听说有得病的,再看那讲师,也觉得此子见识透彻,纷纷打听他的名字。
“在下帝国军医大学内科班李修年。”年轻讲师笑道。
不少人发出“哦”地一声,紧接着便是“久仰久仰”的客套声。
郑成功听他说闽人坏话,心中不悦,暗道:这帮穷酸腐儒,对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说“久仰”,真是好不要脸!
“客气客气……”李修年连连回礼。
“他们久仰你什么?”郑成功终于忍不住了,出口诘问道。
李修年一时语噎:哪有人这么聊天的?
“你没听说过帝国大学是陛下的御医亲创的么?那位老先生,可是咱们大明医学的集大成者,吴又可。内科归吴又可管,这位李修年正是吴夫子的高徒。”有人替李修年回道。
郑成功当然听说过,看来其他人是知道的。如果再说下去,非但自曝其短,乃至是自取其辱了。他到底有枭雄之姿,起身哈哈一笑,大步往外走去,许多人还没摸着头脑,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“日后凡是不遵防疫条例者,杀无赦!”郑成功到了下面的舱室,厉声宣布。
如果哥伦布和麦哲伦是这样的态度,水手们恐怕早就造反了,对于大明海军而言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命令。只不过传到胡鹤耳中,却成了耻笑海军的材料,甚至写进了日记里。
——违反条例自然该有军法处置,而领兵者动辄以极刑威胁,其本身漠视军法可见一斑。军中皆知水师仍多往昔军镇之陋习,如今信矣。
胡鹤写的可不是一般的日记,这份考察日记将定期传回北京,在大都督府、兵部、内阁留档,说不定还要进呈预览。在未来还要收入大图书馆,供天下读书人阅览。
总而言之,这是陆海互黑案例中十分成功的一则。
船队飘荡了三日之后,海风渐大,终于又可以扬帆航行了。这时候就看出硬帆福船在考察上的优势来,能利用的风能大,载重又高,搭乘舒适。有这样的技术条件和大明的人力资源,可以想见,在未来的定向考察中,大明势必会将欧洲远远甩在身后。
在离开帝汶岛第八天,船队的了望手清晰看到了深海与近海的分界线,很快就有陆地出现在了海平面。
李寄顶着海风,端着借来的千里镜,在蓝天白云之下,惊叹地看着这条连绵不知几许的海岸线。
“有草有树,地势有陡有平,可以扎营据守。”李寄端着千里镜,装模作样地汇报观察情况:“没有看到人烟,沿岸并不见海防水寨,的确是化外蛮荒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