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姑娘只顾打字,浑没发现气氛逐渐凝结。
梁兴在视频中见过老秦,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父亲心心念念的关门弟子,也是电话里说自己是骗子的家伙,还是害自己挨藤条的罪魁祸首。
他心里不爽,便用目光直击要害。
老秦却没见过对方,记忆力也没好到几句越洋电话就能分辨来人的程度,而且这货小心眼,误以为那堆积如山的行李都属于江姑娘。
「这傻逼,帮忙推个行李就想挖墙脚?」
武行中有「目击」之说,共分两种,一种是用眼神刺激要害,另一种则是传递压力,梁兴用的是前者,老秦虽然不懂,但不自觉的用了后者。
几秒后,小师兄不得不移开目光。
对面由疑惑到不满、由不满到敌对、由敌对道冰冷,最后冰冷中透着漠然,如狱如渊的压力直冲脑海,仿佛神祗一念既动,蝼蚁已定生死。
「他……杀过人?」
毕业后,梁师父曾拜托那位公安部的师弟带儿子「见见世面」,梁兴记得有位死囚的眼神与面前这位极为相似,都缺乏对生命的尊重。
说来话长,其实前后不过十秒。
老秦感觉腰肉动了动,一低头,江姑娘正举着手机对他抿嘴,上面写着:“惊喜吗?我把咏春堂的下一任掌门给你带来啦!”
这丫头!
老秦哭笑不得,他前段日子告诉她,散心的时候如果路过佛山,可以顺便去咏春堂看看,打听一下给他打越洋电话的到底是不是骗子。
谁想她竟然把人带来了?
他不忍责怪佳人,只好干咳一声,拱手道:“这位师兄,失礼了,在下秦战,咏春拳李添一门下记名弟子,得罪之处还请见谅。”
“李……”
小师兄听得李八指的大名面色古怪,但取笑别人师父是武行大忌,于是连忙肃容回礼:“是我失礼在先,在下佛山咏春堂,梁兴。”
话音未落,脑袋忽然挨了一巴掌。
梁兴大怒,猛抬头才发现打自己的并非秦战,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、身着藏青色唐装、脚踏黑色千层底布鞋的白鬓中年人。
老秦松开手臂,将佳人护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