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好一个清白

作者:点雪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也是,好冠冕堂皇的一句清白。

眼前渐渐蒙上血色。

那是她上一世的最后一天。

是隆冬最普通不过的一天,二月,有雪。

空无一人的街道,几盏风雪中伫立的路灯。路上的雪被来来回回的车轮碾压,成了一地泥泞,被夜间的气温重新冻成肮脏不堪的冰。人行道的雪倒是还剩下些洁白的,和还未被新雪覆盖上的脚印一起蜿蜒至道路尽头。

也是隆冬时节里最特别的一天,正月,除夕。

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,邻居一大早忙着贴对联,放鞭炮,拿出冰箱里准备的年货,放在温水里化了冻,准备晚上一家人围在圆桌边,就着春晚的背景音乐,一起吃一顿一年一次的团圆饭。

她一大早给他打了电话,是一长串的忙音。

和平时她打过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。

客厅的座钟钟摆敲了六下。

这个点,如果不接电话,大概率是昨晚玩的太疯,还没起床。

黎念倾不再试图拨通他的号码。

彼时她的身体已经被两次流产拖垮了,就像失去了土壤的白菜被扔在厨房旮旯里,慢慢地失了水分,褪去绿色,干瘪的纹路从根部一路往上蔓延,最后化成一滩黏/腻的腐败的水。

不知道为什么,从来不下厨的她突然想做一顿饭。

她从冰箱里翻出一条鳜鱼。

很久没有光彩的眼睛突然亮起来。

那是她小时候,妈妈会给她做的一道菜。

学舞蹈的孩子从小热量要控制得很严格,所以偶尔能吃一份浇上厚厚酱汁的松鼠鳜鱼,她能开心一整天。

所以这道菜,妈妈从来不假手他人。人人都知道黎家当家人黎宗明疼媳妇疼到骨子里,黎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,那双手白皙纤细的像水葱。

但只有家里人才知道,每当黎念倾想吃这道菜的时候,黎夫人就会把煮饭的阿姨从厨房请出去,自己围上围裙,把鱼细细剖开,改刀划出纹路,拎着鱼头鱼尾,放进锅里慢慢地炸。

等鱼炸好以后,就用葱和生姜把锅底爆香,再大火用番茄汁和淀粉勾个芡,浇在首尾翘起的鳜鱼上,最后在上面撒上一把豌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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