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叫木子强的代旗官,本能地一个挺腰,站直了要张口,随即脸色垮了下来,肩膀一松,“虎哥,我们家里人不愿去草原上,我们也没办法,不过,去了草原的那些弟兄,他们的家里,财物粮食被搜走了,人却是无事,在自家房里待着,这一阵我们给匀着粮食对付,”
“听说了,你们还算有良心,要不然,哼,”王虎摆摆手,不让他继续说下去,“捡紧要的,说,”
“那些锦衣卫把辛秀才他们,关在东面军舍大院了,百户夫人让田家给接走了,前两天走的,应该是回了甘肃镇,”木子强的话,让王虎又喜又怒,喜的是辛濡林他们还在堡里,怒的是田家竟然把田秀秀给接走了,简直是不把百户当回事了。
田秀秀掌管的库存账册,是老羊口屯堡和石关屯的,这两处已经被锦衣卫直接抄没了,账册在不在也没用处,不过人接不回去,恐怕百户不会有好脸色了。
但是百户此前严令他们不得越过老羊口火墩,就连丘陵工坊区也不能去,王虎只能绷着脸哼了一声,把这些军士赶到一边蹲着,武器收拢了踢在一边。
得得、得得,大队战马从黑暗中缓慢靠近了堡门,拎着各式弯刀、铁棍的鞑子骑兵,身上背着角弓,来到了王虎面前;他们的到来,让看清对方模样的木子强,暗暗心惊。
这种左臂上帮着小圆盾,满头的小辫子,粗陋的皮绳马镫,赫然就是鞑子骑兵的标志。
“虎哥,我们可以进去了不?”鞑子里为首的一个年轻壮汉,扎着一头碎小的辫子,用古怪的腔调说着明语;这个鞑子里唯一有短火/枪、军弩的头目,是盖伦部落里的射手阿蛮,和阿塔是好兄弟。
阿塔几人被选进了旗队,很快又进了百户的亲卫队,自然风头一时无两;阿蛮也是不输一头,整合了部落里最精壮的五十青壮,投入了余山、杜丁的百人队。
年前,他们被召进了鹰爪堡,归于黄汉祥旗下,现在更是被百户大人划为直管骑兵,驻防地依旧在鹰爪堡,但地位却是大为提升了。
这次潜出石关屯,是他们作为冷兵器骑兵的最后一次任务,回去了鹰爪堡,就会换装火器,成为枪骑兵,阿蛮可不敢轻怠了王虎的斥候小队。
他早就打听好了,王虎王猛弟兄俩,是最早跟着百户的军士,打好融洽关系并不是大明人的专利。
“去吧,估计秦大嘴已经到了百户所,你们直接过去军舍大院就行,百户的军纪你可要记住了,不得骚扰其他军户商户,”王虎扭脸看看木子强他们,点了一个军士,“你,跑着带路,看这几天没操演,能跑多快,”
一声令下,鞑子们拿出松枝火把,点亮后,大声嚎叫着就纵马冲进了堡门,那个带路的军士被唬得一个哆嗦,拔腿就往军舍大院跑。
马队过去,拉过鞑子骑兵替自己保管的战马,王虎一翻身,提缰绳来到木子强跟前,俯身展臂,抓住他的肩膀一使劲,把他拉上了马背,“咱们也去军舍大院那边,省的百户操心的人被鞑子给吓坏了,”
乖乖,好大的力气,草原上吃肉的人就是厉害,木子强暗赞了一句,坐在后面低声应了声;其他王虎的军士,也丢下堡门不管了,纷纷拉过自己的战马,跳了上去。
在俘虏们羡慕的仰视下,六匹战马马蹄隆隆奔进了堡门,阿蛮他们沿着街道向军舍大院跑去,王虎他们半道上一拐弯,抄近路向东南角的目的地扑去。
“彭、彭彭,”“轰,轰,”寂静的老羊口屯堡里,很快响起了火/枪声,夹杂着三眼火统的爆响,甚至,有零星的震天雷爆炸声,隐隐传出了屯堡。
“罗百户,百户大人,”百户所里,发觉情况不妙的亲卫,在门外使劲敲着房门,见罗愈飞没有回应,干脆地撞开了门栓,抢进卧室里。
“百户大人,敌袭,敌袭,”屋里昏暗的油灯下,摇晃着醉酒的罗愈飞,亲卫几人见百户沉睡不醒,遂掀开毡毯,架起他就往外走。
从后院马厩里牵了战马,出了后院小门,扶着罗愈飞趴在马上的亲卫们,绕过一条小巷,来到了街道上,见街道上无人,慌忙上马直奔北堡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