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们在木子强等军士呆滞的目送下,仓皇逃离了屯堡后,伏在马背上的罗愈飞,渐渐睁开了双眼,哪里还有半点的醉态。
“来了好,来了就好,西门萧夜,你的仇家可不是本官,本官爱财,但不昧良心,那张忠才是你的死对头,”不愿在里面掺和一脚的罗愈飞,嘴里轻声自语道,直腰身抓起了马缰绳,稳坐马上。
“走,咱们去丘陵工坊区,那里黄家执事还有宴请,咱们就是去了早点,路上走慢点罢,”嘿嘿笑了几声,罗愈飞催动战马,不紧不慢地跑了起来。
那留在桌上的书信,他已经搁了好几天了,现在终于到了该去的地方;该死的张阉狗,想把老子当刀使,也不看看,西门萧夜那小子是好惹的嘛,不惧鞑子罢了,雷正堂可是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当场。
罗愈飞刚刚跑走,秦石头的夜枭旗队,就翻墙进了百户所,拿着火把闯进卧室的军士,找不到罗愈飞,却是从桌上抄走了那封书信,交给了秦石头。
“这货,跑的够快了,”愤愤地吐口唾沫,横竖看不明白手里的信筏,秦石头把书信收在怀里,回去了要交给百户;“走,去军舍大院,王虎这小子搞啥呢,动静也闹得凶了,”
看守军舍大院的三个旗队,原本也是轮班值守大院四周,不过,旗队里的旗官,被架空换成了方善水的锦衣卫,这一点,罗愈飞都不知道,整天就知道喝酒赴宴,琢磨小娘之类的龌龊事。
江成受方善水密令,要亲眼看着罗愈飞,把这个院子里囚禁的三十几号人,全部灭杀在押运碎石堡的半道上;无奈老羊口的军士跑的快光了,罗愈飞没有得到千户所的补充军士,愣是不敢开口押送。
好在碎石堡传回了消息,这两天就有五十军士会赶到老羊口,等没了借口的罗愈飞,押送这些人途中,呵呵,到底是谁下的黑手,就难说了;反正尸首往西龙河里一扔,他的任务就完成了。
今晚,天黑时江成和两个同伴,喝了几杯小酒后,越发地觉得眼皮子发跳,遂招呼了两个锦衣卫的小旗,三人商议好带着那些军士,晚上都机灵着点。
军舍大院修筑时,就考虑到了被敌袭的情况,墙高院深,大院门口内侧,不但有两间耳房,相对开着小窗,方便火/枪射击;院墙内侧还修有台阶,军士登上墙头就能向院外开火,这已经是匠人们能想到的最大优势了。
不过,这种攻防兼备的大院,萧夜没用上,倒是被锦衣卫用来关押犯人了。
好事踩不到,倒霉的事情想啥来啥,坐在耳房里喝茶熬夜的江成,冷不丁就听见外面,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,大喜过望的正要站起来,他却是猛然脸色突变。
就是碎石堡星夜派来军士,也不会奢侈到每人一匹战马,就是锦衣卫上次强闯老羊口,那战马一些还是借的。
想到这里,江成啪地摔掉茶杯,冲出房门就是一嗓子,“敌袭,有敌袭,马上准备应敌,”
守在高墙上的十几个军士,刚才还疑惑逼近的马队,虽然看不清火把下骑兵的模样,但下面既然江旗官喊了起来,那他们更是紧张了,带队旗官厉喝一声,大家纷纷亮起火把,拿出弓箭军弩,准备应敌。
江成的喊叫声,让在军舍里休息的两个锦衣卫旗官,随即就蹦了起来,拉起旁边铺上的旗官,“快,马上集合军士,有敌袭,”
呼噜声震天的军舍里,在带队旗官的叫骂声中,乱哄哄嘈杂起来。
当江成拎着绣春刀跑上台阶,和巡逻的旗官站在一起时,不但那个旗官,就连两旁的军士具是脸色刷白;不为别的,那逼近而来的马队,他们依稀看见,正是那草原上的鞑子骑兵。
“江旗官,是,是鞑子,鞑子来了,”腿脚发软的旗官,强装镇定地说道,“还好,咱们的大门装上了,要不然就坏了,”
瞪着眼睛凝神细看,江成也是到吸口凉气,斯,奇了怪了,鞑子怎么跑到了这里,那西门萧夜不是在马道石堡那里吗,鞑子绕过那里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