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志蹲在那头死狼旁边骂骂咧咧,手上也没停,扒好了皮又琢磨肉。
他邻居是猎户,虽没正经干过,耳濡目染知道些皮毛。
他用匕首在狼后腿关节处划开小口,手指探进去,摸索着筋腱和骨头的连接,然后用力一掰一扯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一条狼腿就被卸了下来。
血已经冻得半凝,流得不多,但那股子浓烈的腥膻味还是冲得人皱眉。
“别看这玩意肉糙点,可也是肉!”
冯大志把卸下的狼腿扔到一边的油布上,又开始处理另一条。
“晚上找个背风地儿,炖一炖,好歹是顿荤腥!比天天啃窝头就咸菜强!”
在这地方,能进嘴的、能提供热量的,就是好东西。
几个女知青胆怯地围过来看,狰狞的狼头让她们心惊胆战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生存现实时的忧心。
刘圆圆挽着李娟胳膊,只瞄了一眼就跑得远远的,死活不再看。
林玉蓉咬牙看了几眼,浓烈的腥气最终还是摧毁了硬撑的勇气,跑到一边干呕起来。
许一鸣帮着冯大志带着冰碴子的狼肉块用油布包好,塞到拖拉机车厢角落的麻袋
狼皮被冯大志草草剥下,胡乱卷了卷,也扔上了车。
“回头到了地方,找个懂行的摆弄。”冯大志搓着冻得通红、沾满血污的手说。
吃过早饭,太阳终于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挣扎了出来,像一块冰冷的白色亮斑悬在天上。
阳光照在无垠的雪原上,反射出刺眼至极的白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光线里却一丝暖意都没有。干冽的酷寒比下雪时更冷。
“都上车!抓紧时间!”安亚楠拍了拍车厢板。
两台拖拉机重新轰鸣起来,拖着沉重的爬犁,碾过昨夜狼尸留下的污痕,再次驶向茫茫雪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