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退一步,把司命笔挡在胸前,手因为用力太猛而发白,指节咯咯响。她知道这一战躲不了——他是天道的武器,她是改命的罪人。他们之间不只是感情,是规则和自由的对抗,是你死我活的事。
下一秒,玄烬抬手。
他张开五指,掌心出现一个发光的轮子——正是终结之光的核心符印,和情劫簿上的一样,转得飞快。轮子转动,空间扭曲,密室四壁的画全裂开了,纸片像蝴蝶一样飞散,哗啦啦响。那些被封的记忆、被抹的名字、被忘的誓言,全都变成了灰,飘得到处都是。
只有那幅星河之画没动,画里的银链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玄烬手中的光轮,像有生命。
阿芜咬牙,快速划出三道符咒,在身前组成屏障。符纸燃起青色火焰,纹路浮现——和终结之光的符印很像,但方向相反,像是镜子里的倒影,看得人头晕。这是她用自己的血画的“逆命符”,每一笔都是不甘和执念,画得她手指发抖。
光轮压下来。
屏障炸开,轰的一声,余波像刀一样刮过她脸,留下三道血痕,火辣辣的疼。她没退,反而上前一步,把笔指向玄烬的额头,笔尖几乎碰到他的皮肤。
“玄烬!”她喊他,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看着我!你还记得我们在昆仑山下的约定吗?你说过——如果天要你死,你就烧了天条!你说过——如果轮回困住我,你就斩断因果!你忘了吗?!”
玄烬眼神动了一下,像冰面裂开一条缝。
终结之光的纹路在他眼里流转,像是在挣扎,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,闷闷的。那一声回应很轻,但真实存在,她听得很清楚。他手指微动,光轮转得慢了些,像要停下来。
阿芜心一紧,眼里有了泪光,模糊了视线。
她还想说话,还想叫他名字,还想告诉他这一世不会让他死在雪地里。可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玄烬突然抬头,直视她,眼神像刀一样。
那一瞬,她看到他眼里出现了另一个画面——
她自己,跪在神殿高台上,手里拿着司命笔,笔尖滴血,正在把一道反向符印打进少年胸口,一下一下的。少年抬头看她,眼里没有恨,只有心疼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他嘴动了,没声音。
她认得那三个字。
是“阿芜”。
是“回家”。
是“别再来了”。
这三个字像刀一样扎进她心里,一把刺胸,一把割喉,一把让她再也迈不动步,腿像灌了铅。
光轮突然暴涨,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