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门缓缓打开。
孙传庭站在门后,看着太子一步步走过来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喊“殿下”,想报军情,想说“臣幸不辱命”。
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打了半辈子仗。
跟崇祯要了十几年粮。
他得到的,永远是催战的圣旨,是猜忌的弹劾,是诏狱的冷墙,是一句轻飘飘的“卿当为朕分忧”。
打赢了,没赏,反倒要防着“养寇自重”的罪名。
打输了,砍头,抄家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。
从来没有人先给他送粮、再给他派兵、最后亲自赶到前线兜底。
从来没有人,把他孙传庭当人看,而不是一只用来平叛的狗。
五十多年的人生,刀山火海闯过来,诏狱大牢熬过来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了。
可这一刻,膝盖一软。
“噗通”一声,单膝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不是按礼仪跪的。
是腿自己撑不住了,垮了。
这双腿,在城楼上站了小半个月。
从日出站到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