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住了饥饿,撑住了疲惫,撑住了六十万大军的围攻。
可这一刻,撑不住了。
“臣孙传庭……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说这几个字的时候,眼眶里发烫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这一跪,跪的不是君臣名分。
是知遇之恩。
是他等了半辈子,终于等来一个能让他放手打仗的主子。
朱慈烺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双手托住他的胳膊。
指尖触到的地方,铠甲又旧又硬,硌得慌。
他看着孙传庭的脸——
颧骨高高凸着,眼窝深得像两个坑,胡子花白打结,肩上的甲片掉了两块,用麻绳胡乱捆着。
风尘仆仆,像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。
朱慈烺顿了顿,只说了四个字:
“孙督师,辛苦了。”
就七个字。
轻得像一阵风。
却撞得孙传庭胸口猛地一缩。
刚才憋回去的热意,瞬间又涌了上来,堵得鼻子发酸。
他想说“臣愧对殿下信任”,想说“臣差一点就守不住了”,想说“臣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