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城楼下。
三百辆银车一字排开,像条沉默的银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
铁钉钉死箱盖,封条齐整。
粗麻绳勒得木框吱呀作响,每一辆都封得严严实实。
赶车的是重甲步兵。
铁甲从头裹到脚,面甲只露一双寒潭似的眼。
陌刀横在膝头,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冷意。
每辆车旁再立两名重甲护卫,三百辆银车,就是三百座挪不动的钢铁堡垒。
车队外围是京营老兵压阵。
左右两翼,一千五百大雪龙骑人马俱甲。
龙骑枪竖得像一片密林,连战马都乖顺得没一声嘶鸣。
朱慈烺策马立在城楼下的阴影里。
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有眼底,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。
九边烂了几十年。
空额吃了一代又一代,文官武将勾连,把军饷当成自家钱库。
他今天不是去送银子的。
是去立规矩的。
他抬了抬眼,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侍郎。
声音不高,却像冰碴子砸在人背上:
“第一桩,每镇按实兵点验,逐人发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