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第二日,午后。兵部大堂。
朱慈烺跨进门槛的瞬间,堂里嗡嗡的议论声,咔嚓一下掐断了。
风跟着他灌进来,掀得斗篷下摆扫过青砖,沙沙响。左首李邦华欠身,次辅范景文跟着起身。右首张世泽、徐允直也慌忙站起——张世泽手里茶碗没放稳,碗盖磕出一声脆响,他赶紧用指腹按住。
两人今天心都是悬的。
卫所兵册前天才送进宫,连夜补了半个月,空额的窟窿填了一层又一层灰。他们本以为蒙得过去,可太子这时候召兵部议事——十有八九,是要掀这层皮。
朱慈烺坐上首,没脱披风。手往案上一搭,指尖正压在那卷黄绫边上。
沈炼往他身后斜退半步。
这个位置刚好——满堂人的脸色,朱慈烺的侧脸,全能收进眼里。
他心里清楚,殿下今天根本不是来商量的。
江南抄出来的粮,光苏州一府官仓加士绅私囤,够全军吃三年。两亿两白银堆在内库,穿钱的麻绳都烂了半仓。
钱,有的是。粮,有的是。
殿下今天来,是下通知的。
“孤要调兵。”
四个字,平得像在说“今日天晴”。可堂里烛火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兵部主事陈敬往前挪半步,笔攥得指节发白:“殿下,调多少?”
朱慈烺没看他。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,指尖在黄绫上轻轻一划,一个数一个数往外飘:
“九边,十万。”
“秦军,十五万。”
“四大神兽军团,二十万。”
“京营,两万。”
他顿了顿。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