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仝双天没亮就起了。
两口红漆木箱码在马车上,绳子扎了三圈,打了死结。
金银细软、几身换洗衣裳、三夫人的妆奁匣子,塞得满满当当。
马车是赵府自家的,宽敞,车厢内铺了一层旧棉垫子。
三夫人坐在左侧,藕荷色衣裙理得齐整,素银簪别在发髻上,手搁在膝头没动。
赵成器坐在右侧,核桃串捏在手里,两只胖眼珠子往车窗外瞅了一眼又缩回来。
赵有道已经骑在枣红马上了。
月白劲装换了件深色的,腰间长剑擦得干净,背上驮着一个行囊。
仝双在车辕上坐定,缰绳绕了两圈拢在手里。
街口传来铃铛声。
叮当,叮当。
二牛的四蹄踏在青石板上,不急不慢地晃过来。
牛背上的白发老头扫了一眼院门口的阵仗,马车、行囊、人齐了。
陈安顺点了一下头。
“走,回清泉。”
仝双一抖缰绳,马车的轮子碾过门前的石板,吱呀呀地往街面上拐。
赵有道打马跟在后头。二牛走在最前面,铃铛声领着路。
宁川府的街面还没醒透。两边铺子的门板半掩着,早起的伙计端着洗脸水往门槛外泼。
铁器铺的招牌在晨风里摇了两下,铁锈味淡淡的。
陈安顺回头看了一眼赵有道。
这小子骑在马上,腰杆笔直,两只手一前一后搭在缰绳和剑柄上。整个人绷着,下颌线收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