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点点头,低头操作,递出一张房卡,放在黑色托盘上。陈汐伸手去拿,指尖一凉,房卡贴在掌心,薄薄一片,却好像有千斤重。
“电梯在左手边,三十五楼以上需要刷卡。”前台把身份证还给她,又特地看了林七烨一眼,“祝两位入住愉快。”
陈汐捏着那张房卡转身时,脚底发软,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走在前面两步,林七烨跟在后面。电梯门打开,她先进去,他随后进来,两人并肩站着,电梯门合上,数字开始往上跳。
狭小的空间里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电梯里的灯从头顶打下来,照得她的脸惨白,只有耳根是红的。她把房卡捏在手心,攥出了汗,金属卡片滑腻腻的,像一片烧到快要化的东西。
她盯着电梯门上的镜面,看见自己的倒影和旁边那个人的倒影并排站着。他的肩膀比她高出半个头,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,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。
镜面里,她的目光和他撞上。他看了她一眼,没什么表情,又把视线移到楼层数字上。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三十六层。
门打开,走廊很长,铺着深色地毯,两侧的房门间隔很远,灯光压得很暗,只有壁灯晕出暖黄色的光。陈汐走在前面,脚步放得很慢,像在走一段没有尽头的路,走到走廊最深处,停在一扇黑色的房门前。
她把房卡贴上去,灯“嘀”地绿了,门锁弹开。
推开门,里面没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,铺了满满一地。
她站在门口,没敢往里走。
身后,林七烨跨过门槛,顺手把门带上。门闭合的“咔哒”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像什么东西合上了,合得很紧,严丝合缝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,只亮了窄窄一条,照着两张脸。
陈汐还站在玄关,手攥着门把,没松。
“进去。”林七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不高不低,和平常无异,“把灯打开。”
她松开手,往里走了两步,摸到墙边的开关,按了一下。主灯没亮,只亮起一圈灯带和床头的阅读灯,光从四周漏出来,柔和,暧昧,刚好够看清轮廓,又不够看清表情。
房间很大。
深灰色地毯,一张宽大的床铺得平整,白色床品在暗光里格外醒目。床尾凳上搭着一条藏青色的薄毯,床头柜上放着矿泉水和水杯。靠窗是一整面落地窗,魔都的夜景铺满整面玻璃,东方明珠的红光,外滩的灯火,黄浦江上流动的光带,全挤在那面窗里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。
陈汐站在床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,背对着窗户,双手垂在身侧,帆布包轻轻抵着腿侧。光从她背后打过来,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薄薄的边。
她的手指又在抖。
“林总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木板,“你……你先洗吧。我……我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