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机车头白色的烟雾在十一月的空气中升腾。
“各部按顺序登车!”
命令从队伍前面传来。
菲尔曼跟着人流涌向最近的一节车厢。
战士们鱼贯而入,在长条凳上坐下。
有人开始调整背包的位置,有人把步枪靠在车厢壁上,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默默地嚼着。
汽笛长鸣。车厢猛地一震,然后开始缓慢移动。
菲尔曼靠在车厢壁上,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有节奏的震动。
透过车厢壁的缝隙,他看见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——站台、仓库、调车场、信号灯。然后速度越来越快,景物变成模糊的线条。
他们出发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厢尽头的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灰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枚红旗徽章。
菲尔曼认识他:三营政治委员,埃克尔同志。
埃克尔在车厢中央站定,一只手扶着车厢壁上的扶手,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“我知道同志们在想什么。我们这次去哪儿?干什么?为什么这么急?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们。”埃克尔顿了顿,“我们去波罗的海。立陶宛、拉脱维亚、爱沙尼亚。那里的工人同志们正在打仗。”
“三国联合党支部十月下旬发动了总起义。”
埃克尔的语气很平静,
“起初很顺利,工人赤卫队占领了考纳斯、里加、塔林的大部分城区。但后来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英国人插手了。两万支步枪,三百挺机枪,五千箱弹药。一百二十名军官。法国流亡政府也挤出了两百万法郎。那些钱,变成了打向工人同志的子弹。”
“现在,起义部队被压在三座城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