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南下,不只是为劫掠,更是为活命,若不抢到粮秣布匹,这个冬天,饿死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唐舜微微点头。
按理来说,冬季战马掉膘,机动力大打折扣,草场枯萎,补给也会有极大困难,实在不是入寇的时期。
往年匈奴南侵大多集中在春夏秋三季,冬季于他们而言格外艰难,称作“熬冬。”
今年初冬却一反常态,原因只有一个。
今年天气一直炎热,夏季高温连绵,哪怕到了初冬,也只有夜里会觉得有些寒冷。
已经称得上暖冬。
唐舜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匈奴的脾性,平日如风掠野,打了就走,可一旦被逼到绝境,便会如狼群围猎,不死不休。
五万骑不是小数目,足够给北庭带来灭顶之灾。
两人加快脚步,转过两条街口,节度使府已在眼前。
府前广场灯火通明,六盏高架火盆熊熊燃烧,映得青石地面泛红。
数十名甲士列队守门,持戈而立,目光扫视每一个进入之人。
大门两侧插满战旗,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上面绣着“北庭”二字,墨黑如血。
不断有将官抵达,报上姓名职衔后鱼贯而入。
唐舜随李长林通过查验,踏入府内空地。
这里早已站满了人,全是北庭军各级将领,或三人一组低声交谈,或独自肃立不语。
低声交谈者,大都在猜测,半夜急聚,是发生了何事?
唐舜寻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。
他不高声,不抢眼,也不与人搭话。
只是静静望着前方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