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忠的脑子像炸了一口锅。
锅炸了,粥洒了一地。
洒了一地的粥收不回来了,就像他知道的消息收不回去一样。
收不回去就得消化。
消化不了就撑着。
撑着难受,可难受也得撑。
他想起那个疯和尚被铁链捆着、浑身是伤、嘴角流着涎水的样子。
那副惨兮兮的模样,跟堂堂秦王殿下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。
可再一想那个和尚在地牢里替他爹说话时的眼神,那眼神清亮得吓人,哪像一个疯子?
疯子的眼神是散的,他的眼神是聚的。
散的是真疯,聚的是装疯。
装疯的人眼神聚,聚得像一把刀。
刀藏在疯子的眼睛里,不到时候不亮。
亮了就见血。
他又想起那个和尚被拖进虎牢时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瘦削而单薄,可腰板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。
枪插在地上不动,可你知道它能响。
什么时候响?
不知道。
不知道才可怕。
可怕的枪不是响了的那杆,是没响的那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