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慢慢说。”
张守礼这才发觉自己还站着,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凳子上坐下,脊背绷得笔直,像等着先生开蒙的蒙童。
“肠痈初起,”
林茂源将方子铺在桌上,指着其中几味药,
“大黄、丹皮、桃仁、芒硝,你从前开这方子,大黄用几钱?”
“两钱。”
张守礼答,
“患者体弱,不敢用重剂。”
林茂源点点头,
“我用三钱,不是为泻,是为逐瘀。肠痈之症,热毒与瘀血互结,光清热不解事,非得把瘀血化开不可,
你怕患者体弱受不住,便减了剂量,可瘀血不去,热毒便清不干净,反反复复,拖得更久。”
张守礼怔怔听着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喃喃道,
“不是清热,是逐瘀....”
他又问,
“那针刺放血,为何林大夫选的是阑尾穴,足三里,而不是阿是穴?老朽从前治腹痛,都是在痛处下针...”
“痛处是标,不是本。”
林茂源道,
“肠痈热毒瘀结于阑门,阑尾穴是经外奇穴,正对此症,足三里属胃经,主降逆通腑,你针痛处,只能暂时镇痛,针对了地方,才是治病。”
张守礼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