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点声音,
“这个逢年过节的节礼,一般人家送多少?可有大约的数目?免得旁人送得多,我送得少,面上不好看。”
周先生搁下笔,往后靠了靠,看着她,语气淡淡的,
“节礼不在多少,在心意,有的送几斤肉,有的送一包茶,有的送几把菜,都使得,
先生不会因为这个亏待学生,也不会因为谁送得多就偏着谁。”
这话说得够明白了,可沈雁听着,总觉得没落到实处。
她又追了一句,
“那您看,我家两个孩子,一个十五,一个九岁,年纪差得多,是不是得分开教?
分开教的话,束脩是不是得另算?”
周先生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一息,才慢慢开口,
“十五岁才开蒙,确实晚了些,不过读书这事,不分早晚,肯下功夫就行,
大海这孩子,我方才看了看,字认得几个,但根基浅,得从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重新来,
红枫年纪小,记性好,可以跟着蒙童先学,往后学得快了,再往上提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,
“两个孩子一起送,束脩还是二两,不分年长年幼,至于能不能读出来,不在我,在他们自己。”
沈雁听了这话,心里转了好几个弯。
二两银子,两个人都能读,比起家中如今的进项,倒不算贵。
可她还是觉得得把话说定,别到时候又冒出一笔什么“另项”来。
她想了想,又开口,
“先生,那就是说,我把这二两银子交了,往后一年就不用再交别的了?
逢年过节的节礼,我随意备点就成?不会到时候又说什么‘束脩不含这个,不含那个’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