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把本子合上,问:“现在怎么办?绕开?”
“绕不开。铁水层不是一小块,是封线。绕它,等于绕墓。”
马二舔了舔嘴唇:“那就砸?”
“不能乱砸。铁水层下面可能接朱砂,也可能接空腔。砸狠了,震塌,水上来,人下去。”
把头这话把所有人都按住了。
郑有德把烟点上,只抽了一口,就掐了。
“换工具。”
马二抬头:“换啥?”
郑有德看着铲头上那层发红发硬的碎块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买钢凿和盐酸来。”
把头说要钢凿和盐酸,我和白露就连夜回了凤翔县城。
那时候凤翔还没后来那么热闹,县城街上到了晚上九点多,许多门脸都关了,只剩几家卖烟酒的小店亮着灯。
我们从糜杆桥那边出来,走了一段土路,搭了一辆拉苹果筐的三轮摩托,司机把油门拧得跟要上天似的,冷风直往脸上抽。
白露抱着包,坐在我旁边,一路没说话。
我问她:“怕了?”
她看我一眼:“你算老几,也配问本小姐怕不怕?”
“行,不怕就好。等会儿买盐酸,你别开口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一开口就像大学生,卖东西的容易记住你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最后骂了句滚。
凤翔老城里有几家卖化工品的小铺子,平时给修车的、打家具的、清洗锅炉的人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