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铁水落地在门这边,声音短,带烫石板的脆响。门后那个声音更空,落点高,落下去以后,回音往上卷了一下。
我换了个位置,贴到门左侧石框上。
周麻子回头骂:“你干啥?找死啊?”
我没理他。
马二立刻挡到我旁边:“烧你的铁,管那么宽干啥?我兄弟听声呢。”
周麻子冷笑:“听声?听出来金子在哪没有?”
我还是没理。
这种时候跟他斗嘴没用。要打脸,就得拿准东西。
我把耳朵贴得更紧。
嗒。
这回我听清了。
不是流水,是水滴。
而且不是从平处滴,是从高处落,水滴落下后,下面不是水面,是石头,或者一层浅水盖着石头,所以回音短,第二下回得很快。
上次南下时,在洞庭湖边遇到杨瘸子,教过我一点听水。
地下听水,最要紧是分远近。
流水声是活的,会拐,会贴着洞壁跑,听起来远近不一定准。
水滴不一样。
水滴是点,落哪儿就是哪儿。
高处滴下来的水,声音先尖后空,低处渗出来的水,声音闷,像布吸了水。
要是水滴下面有竖井,回音会往上返,耳朵里能听到一层空壳声。
那时候我觉得他吹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