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翔县糜杆桥那条街不大,谁家鸡丢了,第二天都能传到镇口。刚才打成那样,帽子所的人迟早会来问。
老猫走在前面,带我们从菜市场后头绕出去,穿过一条堆煤球的小巷,才算脱开人群。
张西武住的院子离镇中街不远,就在凤翔县糜杆桥小学西边一片老砖房里。
屋里没什么东西,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,一个铁皮柜,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地图。
我一眼就看见地图上有几个红圈。
不是陕西地图。
是云南边境那一带。
我没问。
张西武也没解释。
有些人的过去,不是你想听就能听的。尤其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,你问一句,他可能就得在心里走一趟死人堆。
阿柔给我们倒水,杯子都是搪瓷缸,有一个还掉了瓷。
马二端起来喝了一口,疼得吸气。
阿柔说:“你去医院吧。”
“我刚从医院出来。”
“那你该回去躺着。”
“我这人躺不住。”
张西武说:“骨头长歪了,以后阴天下雨疼一辈子。”
马二立刻把缸子放下:“九峰,要不咱回医院?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“我不是怕,我是尊重大夫。”
他这嘴,死了都得硬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