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瞪了他一眼:“本小姐说的是古代商道。”
郑有德看着老猫:“李老汉那批货,确定带邛都杜?”
“确定。查清了,两年前,不是挖地基,是拆猪圈时挖到一只陶瓮,里面有五件铜器。一只小釜,两只铜盘和铜镜,还有一件说不清用途的长柄器。”
“货呢?”
“早出手了。”
“走的哪条路?”
“先到贵阳,再转湖南。中间换了两次手。”
老裴端起杯子吹了吹:“铜器往湖南走,不稀奇。长沙那边从民国时就有收货的传统,湘西、黔东的东西也爱往那儿汇。货到了长沙,洗一遍来路,再往广州送,谁也说不清是贵州出的,还是湖南出的。”
古玩行里所谓“洗来路”,不是拿水洗。
一件刚出土的东西,不能见光。
可它经过两三个中间人,换一只旧盒子,再编个祖传故事,就成了传世货,故事编得好,买家甚至会替它补上一段家史。
假货靠编故事卖钱,真货也靠编故事保命,这话听着荒唐,可那时就是这样。
郑有德用右手转了转茶杯。
“家谱上写了东行,现在有了方向。杜氏离开楚雄,可能沿着商道进安顺。那批铜器就是路标。”
老猫道:“路标也可能是饵。香江姓李的已经到前头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
“你真当他们只为几件汉铜?”
郑有德抬眼看他。
“他们也在找铁候遗物。”
老猫不说了。
我那时才明白,把头决定继续追,不只是舍不得货。邛都、楚雄、安顺三处连起来,已经不是一个窖、一个墓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