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十几个人盯着,谁也没催。
这种活急不得。
刮深一分,陶塞就能多保一分。
刮偏一点,两千年前留下来的卧牛可能当场掉半个脑袋。
忙了十来分钟,圆塞的边终于露全了,它并不是一个实心陶坨,外侧宽,往里逐渐收窄,边缘还有四道浅槽。
封泥填在槽里,作用和木工用的销子差不多。
我用刀背轻敲陶塞中心。
声音很清。
“后面不是陶,是铜。”
周海生马上蹲了下来:“铜轴?”
我点头。
他嘴里问得快,眼里却没有多少意外。
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破。
老猫从后面递来一小瓶煤油:“灌点这个?”
“不行。”白露立即拦住,“陶质已经酥了,吃油以后颜色会变,受力还可能掉皮。”
马二说道:“白大小姐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管它好不好看?”
“不是好看。表层一掉,牛头方向没了,怎么复位?”
马二不说话了。
白露的眼镜裂着一道纹,镜腿也歪了,每次低头,那副眼镜都往下滑,她又抬手推回去,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。
刚才她拿刀扎了人,现在又蹲在地上护一块陶塞。
这人有时候拧巴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