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愿意当伴郎。
我年纪小,尹长顺说压不住礼。
张西武脸太冷,站在旁边不像伴郎,像防人抢亲,郑有德是把头,不可能去替老头牵马端酒。
最后只剩马二。
他换上白色对襟褂,腰间扎蓝布带,脚上穿一双新布鞋,整个人站得僵直,走路时同手同脚。
“二爷这辈子下过汉墓、钻过水洞、跟人动过刀子,没想到最难的是给一个老头当伴郎。”
白露拿着红布花走过去,替他别在胸口。
马二难得没动,低头问:“白大小姐,你说老头图啥呢?”
白露把别针扣好。
“图一个不欠。”
马二摸了摸红花,没再贫嘴。
尹长顺坐在院门槛上修鞋。
那是一双旧黑布鞋,鞋面已经发灰,鞋底磨穿一个洞,他拿锥子穿麻线,一针一针补。
马二蹲过去。
“婚礼穿新鞋,您这旧鞋都快开口说话了。”
“银花做的。”
“我帮您纳。我打洞都比您快,鞋底算什么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尹长顺手抖,锥子扎进食指,血落在鞋面上,他用袖口去擦,越擦越大一块。
马二伸手又停住。
尹长顺把手指放嘴里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