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辈子最后一回穿她做的鞋。”
院里没人劝了。
东屋中,白露正在替阿楚梳头。
那面旧镜子很小,只照得见半张脸,阿楚已经换上红嫁衣,脸上没怎么用粉,只把眉尾压低,眼角画了两道很浅的纹。
她不是在扮年轻时的赵银花。
她要扮的是尹长顺记忆里的赵银花,那里面有二十岁的姑娘,也有四十岁的妻子,还有失踪时那个穿红坎肩的女人。
白露拿着木梳,手一直抖。
阿楚从镜中看她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我怕梳坏。”
“头发梳坏了能重来。”
“礼不能。”
阿楚笑了笑。
“梳头不在手艺,在心。你心里敬她,就行。”
白露把阿楚的头发盘好,拿起那枚银烧蓝山茶头花,插在发髻一侧,又从院外摘了一朵新鲜山茶,压在旁边。
“赵银花喜欢山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尹老爷子说了十二遍。”
阿楚看着镜子。
“他怕我们忘。”
白露放下梳子时,眼圈有点红,她转身看见我站门口,马上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