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用毛巾擦脸,而是用极其粗糙的衣袖,在脸上狠狠地蹭了两下。
这几下摩擦声极其粗暴,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无声抗议。
沈星辰的“留声机底噪”在此时发生了变化。
她极其巧妙地在气声中加入了一丝微弱的、带着爵士风味的低声哼唱。
旋律极其压抑,就像是夜总会前台传来的微弱歌声。
这歌声与苏凡在后台卸妆的动作,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空间对比。
前台是繁华,后台是绝望。
苏凡突然在水缸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。
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面向陈老先生的方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极度的悲伤。
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,强行压抑着喉咙里的哭声。
他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溺水者一般的鼻音抽泣。
“咯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那是牙齿因为极度用力而产生的剧烈摩擦声。
在四合院绝对的寂静中,这种没有眼泪、没有哀嚎的无声崩溃,反而拥有着撕裂人心的恐怖力量。
陈老先生的手,终于离开了藤椅的扶手。
老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颤抖着。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沈星辰的低吟浅唱渐渐停止。
苏凡也停止了颤抖,极其安静地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