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将手里的长弓收了起来。
弓弦最后一点颤音,被深潭上方厚重的黑瘴吞没。
他没有继续开弓,也没有再让那些陷阵幻兵往前压。
只是踩过一片被毒水泡软的烂泥,站在离深潭边沿大约三十多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不远。
对腐冠蟾王来说,就是后腿一蹬的距离。
维克多双手背在身后,猎装下摆被腐潭边的冷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在他身后,那杆王旗缓缓展开。
旗杆乌黑,旗面猩红。
一条黑龙的影子盘绕在旗杆上,龙首低垂,像是在俯瞰整片泥沼。
那一刻,维克多看起来不像一个在泥沼里游走射箭的游侠。
更像是一名刚刚从军阵中走出来的主帅。
他站在那里,身后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整片被他夺来、拆开、重组,又压进旗中的战场。
下一息,他主动散去了“大隐于市”的隐蔽效果。
原本融在黑瘴里的气息,一点点从泥水、腐气、魔物嘶鸣和弓弦声中浮了出来。
像一盏灯被点亮。
又像一把长剑被慢慢拔出鞘。
之前的维克多很难被锁定。
他像风,像雾,像魔物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的错觉。
可现在,那些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