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最前方,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领,身形挺拔如枪。
他穿着与其他人略有不同的黑甲,肩吞兽面,护心镜寒光闪闪。
他左手控缰,右手高高举着一块金牌。
金牌不大,但在满眼冷硬的黑色中,那一点璀璨的金色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上面隐约有龙纹盘绕。
陆怀瑾的目光落在那块金牌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骑马的将领俯视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,砸在陆怀瑾耳中,也砸在身后屏息凝神的云家众人心里。
“奉陛下口谕。”
四个字,像四块冰,砸在地上。
将领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陆怀瑾,继续用那种不带丝毫起伏的冰冷语调宣示:
“传陆怀瑾,即刻入宫面圣。”
陆怀瑾站在门内,门外是肃杀的铁甲,门内是惊恐的家眷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来,将他略显单薄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甲士们的脚边。
他脸上最后一丝等待消息的松弛感消失了。
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沉了下去,又很快被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取代。
与钱万三的交易,对王博的威逼,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局,在“陛下口谕”这四个字面前,轻飘飘的,失去了重量。
原来,他以为的对手是翰林院,是京兆府,是商会。
其实,棋盘一直握在另一只手里。
而他,不知不觉间,已经落子到了那张棋盘最中央、也最危险的位置上。
“陆会元。”马上的副统领邱振见他没有立刻回应,语气更沉了几分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,“请吧。莫让陛下久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