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前朝旧案,是牵扯皇权更迭、血腥清洗的逆鳞。
是足以让任何人粉身碎骨,连带着九族都灰飞烟灭的绝户计。
他立刻明白了。
王博?
张维之?
还是藏在更深处、他甚至没能察觉到的手?
这不是要赶他出科场,这是要他死,死得彻彻底底,名声烂透,永世不得翻身。
皇帝的声音没停,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。
“此次进京,名为科考,实为串联翻案,意图动摇国本。”
“依此奏,”皇帝的语气微微一顿,那平淡里渗出一丝冰碴般的寒意,“你当为社稷之贼。”
“该当凌迟。”
凌迟。
陆怀瑾的指尖陷进了掌心,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他依旧没动,也没出声辩解。
辩解在此刻毫无意义,皇帝在陈述“有人上奏”的内容,不是在问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跪着,像一块顽固的石头,等待着这阵试图碾碎他的力量,自行显露更多的轨迹。
皇帝的目光,或许一直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。
停顿了片刻。
然后是另一份文书被拿起的声音。那份策论,他的盐铁策论。
皇帝的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到冷酷的宣读,而是带上了一种……耐人寻味的缓,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、难以捉摸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