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是几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谋士和将领。
袁衡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暴怒,没有狰狞,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灰败。
他走到案前,亲手打开了那个楠木匣子。
两颗经过处理的人头,并排放在衬着白绸的匣内。
张邈,李岱。
曾经与他同席饮酒、歃血为盟的盟友,如今面目全非,只剩下死不瞑目的眼睛,空洞地“望”着他。
袁衡之盯着那两张脸,看了很久,久到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他猛地合上匣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悸和颤抖。
“急令……前线,江鹤卿部……立刻后撤,脱离与汉军接触,全速……回防徐州!”
“王上?!”帐中几位将领失声惊呼。
回防徐州?
那意味着放弃与陆怀瑾主力决战的机会,放弃整个西进的战略!
“执行命令!”袁衡之猛地提高声音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不是愤怒,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恐惧,“再不回撤,连徐州老家都要没了!陆怀瑾……他下一个目标,就是断我们的根!”
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,胡乱系在腰间,动作慌乱得几乎扣不上剑鞘的搭扣。
“亲兵!备马!立刻随本王……撤回中军,不!直接撤!往徐州方向撤!”
他踉跄着冲向帐门,甚至没有再看舆图一眼,没有看那些惊骇的部下一眼。
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:离开这里!
离那个索命的阎王远远的!